翻出以前的摄影笔记,感受到一些关于摄影的悲哀:时代改变了,最好的时代,最坏的时代,他们受到了相同的待遇——不能逃避地被拍下来。今天,照片里的老虎也以为自己是真的,照片里的女人将未来的希望在PS里重复刻画。这些个体的流俗影象,爆炸式的填充了我们的视觉空气。影象的大众时代到来了,它激发和创造了更多的情感,杂乱无章地充斥在我们不堪重负的城市上空。
[摄影,曾经的纯洁不再 : 摘自na大一的《明室》摄影笔记]
“摄影的局限来自摄影师自身,你只是在拍摄你所能看到的。”——Ernst Haas
巴特在《明室》中有几句话我很欣赏:“孤独。大千世界就是靠这样一些个人的点滴孤独组成的。”高三的时候和朋友讨论偶然和必然的问题,我很坚定地认为生活是偶然的,“偶然”是世界的源头,“孤独”是人类的尽头。没有很确凿的证据,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坚持。巴特像个知己,道出了个体的特别性和整体的模糊性。摄影,也如知己,我们并不了解彼此,但是我们欣赏彼此。
“摄影在机械地重复着实际存在中永远不可能重复的东西。”悲剧性的瞬间,纪念过去和开拓未来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
“摄影是绝对的‘个别’,是极端的‘偶然’,是‘某一个’‘时机’‘机缘’‘实在的事物’。”
“照片总是携带着自己的拍摄对象,两者遭遇一样,都陷入了固定不动之中,不管这种固定不动是爱恋的还是悲伤的。”赋予照片生命,它不仅仅是一个平面,它是许多许多……
“照片粗暴:不是因为他表面粗暴的东西,而是因为每一次‘它都让视觉充满力量’,因为在照片里什么东西也无法逃避,什么东西也无法改变。即使有时候可以说照片温和,也不能否认的粗暴;大家都说糖是甜的,可是我不,我觉得糖厉害”今天的摄影没有往日那么桀骜不驯,今天的照片开始狡猾,开始化妆。我喜欢美的东西,但某种程度又极厌倦化了妆的事实。
Henri Cartier Bresson说“我并不为我拍摄的照片负责任。摄影不是忠实的记录,而是通过直觉,通过有诗意的体验来拍摄。它可能会淹没你,溶化你,之后是发觉,发觉,再发觉……一直到你对偶然发生的事变得敏感。”如果我从未看到过这个世界,将是怎样的情形?如果我没有机会再次看到这个场景,又会是怎样的情形?秉持着这样的观点,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地方,也能展现出令人惊奇的景色。
在《明室》的末尾,巴特写道:“社会致力于安抚摄影,缓和疯狂。因这疯狂不断威胁着照片的观看者……为此,社会有两项预防的途径可采用:第一道途径是将摄影视为一门艺术,因没有任何艺术是疯狂的。摄影家因而一心一意与艺术竞争,甘心接纳绘画的修辞学与其高尚的展览方式。……另一安抚途径是让它大众化、群体化、通俗化……因为普及化的摄影影像,藉展示说明的名义,反而将这个充满矛盾与冲突的人间给非真实化了。”这是两个途径也是两种状态。不太理解巴特,不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否必要去预防呢?
影像正在我们周围泛滥:“艺术”的,或“大众”的。而“从摄影中醒觉固执的真实”,却是稀有的经验,一旦遭遇,仿佛被目光逼视,不免惊怵,以至难堪。摄影犹如言论。在一个诚实的言论尚未获致充分表达的空间,摄影的处境必是暧昧的。
摄影无时无刻不被利用着,影像在频繁地滥用下开始衰弱。衰弱不等于衰败,它更繁盛也更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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